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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事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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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外事件

劉蘊哲、李筱溪、張誠的“三人行”如同李筱溪跟陳恬說的那樣,很快結束了,重歸於好的劉蘊哲和李筱溪仿佛又回到了熱戀期,總是黏在一起。二人在學校旁邊租了個一室一廳,開始了校外同居生活。對於大學同居,陳恬自己想都不敢想,但別人的決定她也能理解和接受。李筱溪搬家後,邀請朋友們前去暖居。

“你們坐,隨便坐,水果零食隨便吃啊!”李筱溪一副女主人的樣子。

“哇噻,想不到班長還有這一手。”

“哇,班長親自下廚,那怎麽好意思。”

“班長你會不會哦,別到時候做不熟。”

“不好吃重做啊!”

一進門大家就看到在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的劉蘊哲,紛紛調侃起來,狹小的房間裏一下子嘰嘰喳喳熱鬧起來。

“煮熟燉耙,放點鹽巴,能吃不就行了,別要求太高。”劉蘊哲把菜倒進鍋裏,瞬間響起“呲啦”的聲音。

“梅川,你今天在這瞎忙活什麽呢?”任然然問一旁切菜的梅川。

“什麽叫瞎忙活?沒看我切菜嗎?”梅川不服氣。

“這些都是你切的?”陳恬看著梅川面前切好的菜和肉,肉絲、胡蘿蔔絲、雞丁、萵筍片、土豆塊等切得均勻至極,碼放得整整齊齊。

“不是我是你啊?”梅川答道。

“我可幹不了這個。”陳恬笑著擺擺手說,她只會洗碗。

“切半天了手都酸了。”梅川停下來甩甩手道。

“墩子今天功勞最大,一會多吃點啊,墩子!”劉蘊邊炒菜邊說。

“墩子?什麽墩子?”梅川問。

“墩子就是你啊,配菜師!”任然然敲了下梅川的頭。

“哈哈哈,墩子!哈哈哈。”眾人也一下反應過來,瞬時響起一片爆笑聲。

“墩子,這麽專業的術語,哈哈哈。”陳恬眼淚都快笑出來了。

“腦袋大,脖子粗,不是大款就是夥夫。我這麽斯文瘦弱,哪裏像墩子?”梅川雖然沒好氣地回懟,但看大家笑成一團,自己也樂於加入其中。

“那你也不是大款!”陳恬搶答道。

“你這個推理不符合邏輯,課都白上了。”梅川還是不服氣。

“邏輯就是這麽簡單粗暴!”陳恬仍舊笑哈哈地說。

“現在男同胞們都這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,都沒我們的用武之地。”曹麗君“感嘆”道。

“要我們幫忙不,我們來打下手。”鄒羽總算是說了一句客套話。

“誒,”李筱溪皺著眉頭趕緊阻攔道,“今天是他們的主場,給他們個機會表現,咱們只管吃,走,鬥地主去。”擁著眾人坐下。

“對了,我還定了個蛋糕,誰去幫我拿一下?”炒菜的劉蘊哲向鬥地主方向喊道。

“我去我去。”陳恬本來就只是在旁看,見她們正鬥得起勁,於是自告奮勇。

“那辛苦你咯,樓下有門禁,把門口鞋櫃上的門禁卡帶著!”李筱溪眼睛盯著手裏的牌,頭也不擡地說。

“好。”陳恬找到門禁卡,把門禁卡和手機都放到了自己的斜挎包裏。

陳恬正準備出門,李筱溪又說:“對了,小恬恬,你順便幫我接一下葉瑞明,他也差不多該到了。”

“好。”

陳恬離開沒幾分鐘,李筱溪就接到了葉瑞明的電話。

“餵,瑞明哥你到了?”李筱溪電話裏問。

“我到了你說的那個巷子,但沒找到你說的門牌號。”

“這裏的房子都是自建房,是不大好找,你有看到陳恬嗎?她剛下去拿蛋糕。”

“陳恬?哦,那正好她帶我上來好了。”

葉瑞明掛完電話,就接著撥打陳恬的電話,打了兩次沒人接聽,就在巷口等待。

陳恬按照劉蘊哲說的地址取下蛋糕就往回走,忘了要接應葉瑞明,也沒有聽到手機震動。

學校旁邊的出租房都在鎮上,學生都更喜歡租當地人的自建房,這種房子又安靜又便宜,只是離集鎮更遠一點。

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,到李筱溪住的地方要穿過幾個小巷子。房東安全意識挺高的,很註意租客的安全,還在樓梯口設置了門禁。

陳恬刷了門禁開門進去,關好門正往樓梯上走,背後一個聲音叫住她:“美女,我沒帶鑰匙,你能給我開下門嗎?”

陳恬回頭一看,一個小夥子正站在門外,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她,她想都沒想,走回門口去給這位陌生小夥開門,門剛一打開,小夥子便猛然出手去搶陳恬身上的包。

遇到搶劫了!陳恬本能地丟下蛋糕,雙手將挎包捂住。

歹徒使勁地拉扯著包,試圖將包從陳恬身上拽下來,但由於包斜跨在陳恬身上,陳恬又拼命抓著挎包的肩帶,硬拽難以把包從對方身上扯下,於是從兜裏掏出一把刀,胡亂地往肩帶上紮去,想要割斷肩帶把包搶走。

“走開,走開,來人啊。”陳恬依然護著包,腿胡亂地朝歹徒踢去,一步一步地後退到過道深處。

聽到陳恬的喊叫,歹徒頓時慌亂了起來,手裏的刀更加用力地往下紮。

“啊!”陳恬感覺一股灼痛感先於理智抵達神經末梢,驚叫地縮回了手。

“住手!”此時,遲遲未見陳恬身影的葉瑞明,終於找到李筱溪樓下,眼前的一幕讓他心驚肉跳,馬上扔掉手裏的自行車趕緊上前去。

歹徒立即搶走包往外沖,葉瑞明握緊拳頭想要阻攔,不想歹徒飛沖過來撲向他,兩人雙雙往門外倒去,重重摔在地上。壓在葉瑞明身上的歹徒立馬起身想跑,腿卻被躺在地上的葉瑞明死死拖住,怎麽也跑不掉,於是又拿出刀來狠狠地往下紮。

“小心!”陳恬驚叫道。

葉瑞明迅速抽回手,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刀印,歹徒立馬趁機脫身。葉瑞明起身想要追去,回頭一看陳恬滿手鮮血,只能放棄追歹徒朝陳恬奔去。

“你怎麽樣?”葉瑞明翻過陳恬的手問道,只見她右手虎口處的傷口正不停往外冒著血。

“走,快去醫院。”葉瑞明扶起自行車,讓陳恬坐在自行車後座上,就朝醫院奔去。

“醫生,她手受傷了,快看一下。”到了急診前臺,葉瑞明焦急地對護士說道。

護士看了下傷口問:“手指能正常活動嗎,比如這樣握拳、伸直?”

陳恬輕輕試了試,答道:“可以。”

“有沒有麻木或刺痛感?”護士接著問。

“沒有。”陳恬搖搖頭。

“有沒有感到無力?能捏住這張紙嗎?”護士遞給陳恬一張紙。

陳恬微微張開手指,捏住了護士遞過來的紙。

“嗯,還好,問題不大,應該沒有傷到肌腱和神經,這是你們的號,去那邊等就可以了,現在正好是醫生交班的時間,可能還需要等幾分鐘。”護士一邊說明一邊指引。

“謝謝。”葉瑞明把陳恬扶到診室門外的凳子上坐下,等待醫生。

“疼嗎?”葉瑞明蹲在陳恬面前問,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。

“還好,不疼。”陳恬不是怕疼的人,就是還有些沒從剛才的情況中反應過來,思緒還有些縹緲。

“我前段時間才說,希望你永遠不要受傷,可你現在卻受傷了。”葉瑞明看著陳恬的眼睛,那抹停留在眸底的溫度,讓陳恬感到無比真誠。

“害~沒事,剛護士不是說了沒什麽問題嗎?一點小傷而已,”陳恬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,“就當我手指變長了。”

“要是我早點過來就好了。”葉瑞明自責道。

“這是個意外!不過,我現在更擔心筱溪他們看我們還沒到,一直等我們怎麽辦。”陳恬憂心忡忡地說。

“現在不是擔心他們的時候。”

“我手機被搶走了,你能不能給她們打個電話,跟他們說先不要等我們了。”

“好,我去打。”葉瑞明起身拿出電話。

“等一下,我不想因為我影響他們暖居的心情,就跟他們說我們臨時有事,去不了了。”陳恬補充道。

“好。”

葉瑞明走到一邊,撥通了李筱溪的電話:“餵,筱溪。”

“瑞明哥,你們怎麽還沒到?到哪裏了?”

“筱溪,我臨時有點事,先不過來了,陳恬也跟我一起,蛋糕在樓下門口,你自己去取一下。”

“有事?有什麽事啊?”李筱溪疑惑問道。

“不好說。”葉瑞明尊重陳恬的意願,先不影響他們聚會。

“不好說?”李筱溪突然賊兮兮地玩笑道:“難道你們要去約會。”

葉瑞明看醫生已經來上班了,陳恬走進了診室,於是趕緊對李筱溪說:“就當是約會吧,不跟你說了,先掛了。”說完也跟著進了診室。

“怎麽了?”任然然問接完電話的李筱溪。

“葉瑞明說他們要去約會,不來了。”李筱溪答道。

“和陳恬?”一有八卦的氣息,曹麗君總是嗅覺敏銳。

“那不然和誰?”李筱溪回道。

“耶~”所有人都歡呼雀躍起來,像是迎接某種慶典一樣。

“這個葉帥哥總算開始行動了。”任然然說。

“那既然如此,我們就趕緊開飯吧!”李筱溪拍著手。

和李筱溪他們這邊的熱鬧相比,另一邊就沈默多了,陳恬和葉瑞明兩人正在醫院安安靜靜地接受醫生的檢查。

“需要縫三針,”醫生宣布,“局部麻醉會有點疼,另外再打一只破傷風。”

陳恬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針頭刺入皮膚,整個過程紋絲不動,從頭到尾沒有喊過一聲疼,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畏縮。

“這幾天別碰水,別用力,過幾天來拆線,”醫生交代註意事項時,葉瑞明聽得比陳恬還認真,不時點頭,甚至拿出手機記下重點。

走出診室,葉瑞明扶住她的手臂。

“不用扶我,我真的沒這麽嬌弱。”陳恬笑著掙開了葉瑞明的手,她遇事習慣於靠自己,從不展示自己的柔弱。

葉瑞明對陳恬的倔強有些無奈,又問:“餓了嗎?先吃點東西?還是先報警?”

“我要先去報警,希望能找回我的包。”

筆錄做了一個多小時,結束的時候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。

從派出所出來,陳恬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。葉瑞明嘴角微微上揚,那是他今天第一個接近笑容的表情。

夜宵粥鋪裏,葉瑞明買了兩份熱粥和小菜、小籠包,他幫陳恬倒好水、放好勺子,甚至試了試碗的溫度才推到她面前。

“你太周到了,”陳恬有些不好意思,“我真的只是手受傷,不是生活不能自理。”

“不是餓了嗎?快吃吧,現在吃清淡點。”葉瑞明給陳恬夾了個小籠包,示意陳恬趕緊吃飯。

陳恬的右手受傷,她嘗試用左手去夾,但左手仿佛不是自己的,根本不聽使喚,試了幾次都夾不起來,她幹脆筷子一扔,直接上手拿來吃起來。

“嗯~沒想到,晚上的小籠包也這麽香。”陳恬開心地說。

“就像晚上的豆漿?”葉瑞明給陳恬夾菜放在勺子裏。

“哈哈哈,你還記得。”陳恬想起第一個學期期末,買豆漿碰到葉瑞明的那個晚上。

“印象深刻。”葉瑞明又給陳恬夾菜。

陳恬有些恍惚,上一個這麽照顧自己、不停給自己夾菜的人,還是勵昊。上次國慶回家,在和發小的飯局上,陳恬又見到了勵昊,勵昊一直給陳恬夾菜,幾乎把陳恬的碗堆成了小山。陳恬垂眸盯著碗裏越摞越高的糖醋排骨,筷子在指尖轉了個圈又放下,醬汁漸漸凝成暗紅色的釉。勵昊又一次夾來清蒸鱸魚最嫩的部位,旁邊的發小卻突然輕笑出聲:“再夾下去,服務員該收陳恬餐位費了。”桌上哄笑炸開的瞬間,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……

“陳恬,我跟你說個事。”葉瑞明停下動作說。

“什麽事?你說。”陳恬喝著粥。

“你把你們的課程表發給我,”葉瑞明放下碗筷說,“你手受傷了,騎不了自行車,後面這段時間我負責接送你。”

“不用不用,”陳恬左手放下勺子,擺擺手說道,“這也太麻煩你了,我右手受傷還有左手的嘛,單手也可以騎,左手吃飯雖然困難了點,騎車絕對沒問題。”

“那也太危險了,早上路上這麽多車。”

“再不行我可以早點起床走路去的嘛,不需要特殊照顧。”

“這不是特殊照顧,”葉瑞明看著陳恬

“這是朋友之間的互相幫助。”

“你自己都這麽忙,還要每天都接送我,我不習慣欠人情。”陳恬習慣了自己解決所有問題,認為自己足夠獨立,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。

“我的時間精力不是需要你擔心的問題,況且,這不是人情,我只是想這麽做而已。”葉瑞明堅持道。

“可是你真的不用這麽做。”

“陳恬,幫助別人是一種能力,請求別人幫助也需要能力,你不要讓我產生自我懷疑。”葉瑞明的目光帶著一些霸道。

陳恬張了張嘴,想再找理由拒絕,卻不知如何擊破葉瑞明的邏輯。她看著葉瑞明堅定的眼神,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站在一個奇怪的十字路口——繼續堅持獨立,還是接受這份好意?

“就這周。”她最終妥協,伸出左手比了個“一”,“等拆線後就不用了。”

葉瑞明笑得像贏了什麽大獎:“好!成交。”

他伸手想幫陳恬拿桌上的水杯,卻被她搶先一步抓走。

“這個我自己來。”陳恬自己倒水喝了起來。

葉瑞明笑著搖搖頭:“頑固。”

“獨立。”陳恬糾正他,嘴角也不自覺地上揚。

派出所就聯系葉瑞明,告訴他已經抓到人了,讓他帶著陳恬去辨認兇手,陳恬毫不費力地從一堆照片中找出了嫌疑人,結束後拿回了自己的手機和包。

之後的幾天葉瑞明都準時出現在陳恬的宿舍樓和教學樓下,陳恬要上自習或去圖書館,葉瑞明也會陪陳恬一起去,她發呆的時候,葉瑞明會突然抽走她指尖轉動的鋼筆。正好花園到了冬剪和埋肥的時候,他們一同去打理花園,葉瑞明會搶過陳恬手裏的剪刀。“月季冬剪要留外側芽”,陳恬舉著園藝書念得認真,一轉頭發現他早已按她的理論修完三株,斷口整齊得像用標尺量過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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